清韵书院.中国文学.创作——小说

  郁辰挂上电话,空空的、挂着很多衣物的、潮湿的宿舍走廊上一只野猫在郁辰前面走着,它不时的回头看郁辰,郁辰问它巴黎离这儿多远,它“喵”了一声逃走。郁辰不明白,它为什么要逃走,我只是问了它这里离巴黎多远,他可以拒绝回答,但它没有必要逃走的。

十七棵烟

囗 苏同

  

  越疲倦越美丽,越堕落越欢乐。——卫慧

  说到婷子那要先说说郁辰的红颜知己梅子小姐。
  我和梅子在同一个城市读完了通向大学的所有课程之后,竟又鬼使神差的背着行囊在同一所大学相遇,我们击掌明誓:做相依为命的铁哥们儿。
  我们所在的是一所以建筑著称的大学,梅子读广告设计,我读中文。梅子的男朋友是哲学系的一个细高净瘦的家伙,人称“小尼采”,撇着个小胡子,目空一切。我的小说中的小人物都是从他的眼神和擦脚布一样的小胡子说开去的。
  那时我正沉浸在前女友离去的悲哀空气中日见消瘦憔悴,梅子就铁了心的陪着她的“铁哥们儿”坐在主席像后的草坪上,颇具惬意感的大声朗读“小尼采”拗口、艰涩、大便一样的诗句,我胸中污浊的空气被那大便一样的诗句搞的翻江倒海欲罢不能,我想趁机掐死这小巫女,但看她可爱迷人的样子我终究下不了狠手。后来婷子给梅子谈起了我此时的感受时,梅子痛骂我是穆人治。
  碰巧那时梅子专业搞的画展在学校美术馆展出,梅子有空没空总拉我去看,我给她的画“内心世界”写了一篇算是读后感的东西,梅子看完煞有介事的说我该找个朋友了。
  小尼采从不抽烟这一点着实让我鄙视,后来我一直以为梅子一定是中了尼采的毒才会青睐如此一个没有品位的家伙。不过我到很是羡慕那家伙的,因为梅子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不知回头的小巫女。
  抽丫的,便宜了那家伙,每次我看到小尼采总是愤愤的说。后来我听婷子说梅子的小尼采很崇拜我时,着实让我“发烧”了一阵,当时真想把小尼采拉过来先给他来个痛苦流涕的道歉然后再把他当神一样的供起来养着。人就是这样经不起糖衣炮弹的黏糊,一黏糊整个人都酥了,思想也单一、下贱了起来,我想我当时就被糖衣黏糊上了,否则怎会如此不是人样了呢?呵呵!
  我一直想遇到婷子终究都是很自然的事,她和梅子一个宿舍而梅子是我的“铁哥们儿”,你说这不是明白着的事么?
  那是在瓢雨的下午,呆在昏暗的宿舍徒然让我伤感,于是我去梅子的宿舍,梅子不在,婷子正在看一本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
  “你是郁辰吧,听梅子老提你。”婷子有着东方女人特有的那种莫名的韵致,搁当时我要是一老外,那看到的肯定是一绝品。
  ”不敢,正是郁辰。”我当时有点文绉绉的跟她搭话,就差没给她再作一个揖了。 
  那天梅子一下午没有回来,外边雨又下的倾盆,所以婷子不好意思赶我,我也就逮一个算一个了,那个下午应该算是我和婷子两个人的。等我最后从梅子宿舍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碰到梅子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请她满汉全席。
  直到后来梅子凑到我耳边说婷子还没有男朋友时,我才觉得更应该请她了,要不是我是一个穷光蛋的话。唉!口袋缺货英雄气短,不过梅子我们阶级感情那是真铁,一碗阳春面她就知足而且一脸的兴奋,仿佛她是我妈终于看到儿子要成家了的样子。
  梅子一直问我为什么一开口就请她满汉全席,透着情深。我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小城吃不到满汉全席,梅子说我奸诈,梅子又说她这是把婷子往火坑里推。



  to be continued

   不谈爱情。——婷子只谈阶级友情。——郁辰 

  第一次请婷子看电影,郁辰迟到了三分钟,婷子罚郁辰在一秒钟圆地转三圈儿,不过郁辰的小脑够“格”挺了过来。
  第二次郁辰请婷子吃饭,婷子迟到了十分种,婷子说是给郁辰发电子邮件那干的是公事,再说了等漂亮的女生那也是你的面子上流光异彩的事情不是?郁辰冲这话直点头。
  一碗炒粉皮——婷子的要求并不高。他们拣了个靠里的座位。
  “干嘛老是那样看着我?”
  ”透着羡慕你,那么容易就把我搞到手了。”我点上一棵烟,是我等婷子的时候买的并在那个当儿上抽了两棵。
  “自恋狂,你就欠点打击。”婷子把桌上的一合烟拿过去。
  ”那你给我一杯打击吧,自各人我也不会那么痛心。对了,我就不明白了,一年了你怎就不想找个男朋友呢?等我的时候是不是特寂寞?”
  “一个排呢?要不我现在就拉一个让你寒碜寒碜?”
  ”吃,吃,别客气,就跟在家一样。等一个排的人都来了的话就没的你吃的了。”侍者端上来两份炒粉皮。
  我和婷子走出小吃店的时候,婷子红光满面。
  “我带你去兜风。”
  ”我还上机呢,刚买的月票。”
  “马克思写资本论的时候还约燕妮花前月下呢,你也别苦了自各儿。”
  等带着婷子在老街的石板上飞快的走过时,我才发觉有时女人的体重并不是能用目光推算的出来的,婷子的比重不容轻视。
  ”我一直都有爱情恐惧证。”
  “这就是你一直守身如玉的理由么?呵呵!”
  ”不跟你说了,你这人特不正经。”
  “知道一种叫情花的植物么?可谓巨毒,知道怎么解么?所谓离情花三步之内比有其解也,俗称‘断魂草’也是巨毒。”郁辰扭头对婷子说,“你这爱情恐惧证也并不是什么绝症,我给你开个方子就俩字儿:爱情。”
  ”不谈爱情。”
  “对,对,只谈阶级友情。知道今晚的月亮为什么这么透着羞涩么?就是缺少必要的阶级友情。”
  婷子乐了,婷子一乐,郁辰屁股下的车子就不怎么听使唤了,就开始在老街的石板上“唧唧歪歪”了。
  ”刚才就你一个劲儿的问我了,你怎不找个呢?”
  “我觉得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宁缺毋滥。也不是没有好的,只是她们要不是名花有主就是小孩子三分热度不适合我。你也知道我郁辰最嫉恨的就是做拆散人家美好感情的龌龊事。上帝可以让郁辰死,但不可以让郁辰背叛自己。”
  “我想应该开始重新认识你了。”
  “别那么急就把结论说出来,我就那么象小学的大字课本,那么一览无余么?”
  “我们走了很远了吧,你对小城挺熟的么!”
  “不熟,别怕,丢不了。”
  送婷子回宿舍以后郁辰想抽棵烟才发觉烟不见了。
  郁辰的烟在婷子的口袋,婷子的机票在郁辰的口袋,他们没有黏黏忽忽的告别,但都在无形中埋下了下次见面的理由。
  十七棵烟,婷子口袋里的那盒烟还有十七棵。


  To be continue 

  天黑了,所有的人都回家了,只有爱情无家可归,在街上逛游。——莎士比亚
  爱情是有家的,只要你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米兰·昆德拉

  “喂,是郁辰么?机票!”婷子明明听出是郁辰的声音却故意大声的吆喝。
  “香烟,我那十七棵烟呢?5分钟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好吧,一会见。”
  “对了,不用再刻意的打扮了,都快成两口子了,呵呵!”
  那天下着雨,在婷子宿舍楼下等女生的男生都不见了,郁辰感到很惬意,他真希望婷子能稍微的打扮一下,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给郁辰来等,等的感觉真的很好,尤其等的人是你喜欢的。
  “婷子!”郁辰看到婷子就禁不住的喊了出来。
  婷子没有打伞,婷子象个小天鹅一样飞到郁辰的伞下。
  “给你,机票,中午没有耽误你上机吧。”郁辰看到婷子头发上的水珠有一种想去摸的感觉,婷子很美。
  ”我的烟呢?”
  “丢了?”婷子笑的时候象一个离郁辰很近的一个人,郁辰想不起是谁?但郁辰很感动,每次婷子笑的时候,郁辰都很感动。
  “唉,婷子,我有个提议。”
  “什么?”
  ”以后一星期你给我一天,就星期六吧,那一天你是我的,好不好?”
  “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就答应你。”
  “因为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你就是郁辰的情人,郁辰的情人是女孩中最优秀的,你应该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
  “那你的烟还要不要了?”
  “当然要了,那十七棵烟每一个星期六你给我一棵,不过有个条件就是你不能偷偷的抽郁辰的烟,就是急了也不行,呵呵!”
  “谁要抽你的烟了。”
  梅子和小尼采打着伞走过不时的冲我和婷子笑,他们只顾扭头看我们了结果踩进一滩水洼里,我和婷子笑他们,他们落荒而逃。

  婷子在这个小城生活了很多年,从小学到现在,而郁辰只是来读书才来到这个小城。
  “婷子,我们来个雨中漫步吧。去哪?你说个你以前常去的地方,我是说你还不知道郁辰是谁的时候一个人常去的地方。”
  “去来生河吧,那里很美,以前有很多牧羊人在那里放牧。”
  “来生河,这个名字多好,如果每个人都有来生,在来生里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前生的情人,然后再牵手。”
  “那多没劲,要找就再找一个。”
  郁辰扭头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是小天鹅现在成了恩断义绝的小无赖的婷子。
  “婷子,明天我想去看看你以前的学校,是郁辰没有见到你以前的你的每一个学校,我想看看在我还没有见到你以前婷子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生活,那里都有一些什么人。”
  “你的我也要看,而且我也要看看郁辰在没有见到婷子以前是跟一些什么女孩子在一起。”
  郁辰和婷子聊了很多,在每一句话中他们都感到了世界的多遍,人生的不可测。仿佛他们今天能走到一起是经历了很多磨难的,而且每一次的经历都有可能错过今天的相遇,但他们都挺过来了。
  “明天就去。”
  “明天就去。”
  来生河的水在流,郁辰和婷子所在的天空雨还在下。


  To be continued

  男子汉是不应该把自己的喜好轻易的用语言表露出来,物也罢,人也罢。——郁辰

  学校1号教学楼西头的那个昏暗的教室是郁辰经常写作的地方,人少、潮湿,坐在里边有种冷冷的感觉,郁辰经常穿的厚厚的,即使在夏天也是长袖。郁辰常说你不应该拿常人的眼光来审视郁辰,你应该在往上500米的高处来感觉郁辰。婷子带郁辰去了她两个画画的学校,一个在同乐巷,一个在景穆街。同乐巷的那个现在成了一所托教中心,里边有许多很可爱的孩子,以前婷子经常吃饭的小吃点还在,不过多了许多沧桑感觉。景穆街是这个城市最初的几条街道之一,婷子的第二个学校就在景穆街的尽头。那是个不算很大的院子,门口有一段高出的台阶,走过台阶,走过大门的通廊,让人静慕。婷子说了许多她在这里的生活趣事,婷子的画室在二楼,宿舍在画室的上面一层,婷子总是在三楼把水泼在下面花坛里,并有意的把李妈凉在上面的鞋子打湿,最后李妈上来“讨伐”,婷子就躺在床上装肚疼。

  郁辰和婷子又坐在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
  “奇怪的是你每次逃课去野猪林玩儿的时候,就没有被‘逮’住过么?呵呵!我说野猪林的时候总是想起水浒里的那个,呵呵!”
  “这其中有多少个人的经验是没有几个人能体会的。”婷子煞有介事。
  “你该写本书,把个人的经验都写出来,这样可以教育不少人。”
  “你不知道,我小的时候有一次从楼梯上摔下来,当时我拍拍屁股站起来还能走,可一进屋就不醒人事了,医生说要化验血,如果没有淤血就没事,抽第一管子还好,没什么大碍,我当时那个乐,可第二管子还没抽完我就晕了,后来我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脾就没有了,我很气愤,他们一点都不跟我商量就把它给摘了下来,要知道人就那么一个脾呀!”婷子看者郁辰,就差热泪盈眶了。
  “是哪家的鸟医生,我找个哥们儿去把他给灭了,这还是人嘛!”我激动的站起来婷子把我按了下来。
  “后来我就一直生病,本来在小学我一直都是很好的学生,老师都宠着我,可到后来怎样着了——就只剩叫老师失望的份儿了。每次想到我的脾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孤苦伶仃我就伤心。”
  “看看,灭!一定得灭了他,都是他把你给耽误了。”
  “饱了没有,改天看见那个鸟医生你可别手软,我就躲一边看你怎么灭他!”郁辰和婷子出来的时候婷子似乎还沉浸在福尔马林的气氛中。
  郁辰就搀着婷子走路。
  “回去多休息,要时刻想着就是没有脾了我们还要好好的活。”
  郁辰回到昏暗的宿舍躺在床上,点上一棵烟,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火红的烟头掉在水盆了“嘶嘶”作响。


  To be continued

  打开所有的灯,危险就会远离。——郁辰

  “梅子,叫婷子起来。”
  ”她走了,她没给你说?昨天晚上走的,去巴黎了。”
  “巴黎?别给我开玩笑了,呵呵!”
  ”没给你开玩笑,这事她家里给她计划很久了,她到巴黎学服装设计,对了,她有东西让我给你。”
  “5分钟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郁辰挂上电话,空空的、挂着很多衣物的、潮湿的宿舍走廊上一只野猫在郁辰前面走着,它不时的回头看郁辰,郁辰问它巴黎离这儿多远,它“喵”了一声逃走。郁辰不明白,它为什么要逃走,我只是问了它这里离巴黎多远,他可以拒绝回答,但它没有必要逃走的。
  也许是梅子真的和我开玩笑,定是小尼采捉弄她了,她又来找郁辰撒气。昨天我们还在一起,怎么今天她就去巴黎了呢?婷子不可能不告诉我的?她有东西要给我?什么?……
  ”哇!轻一点,你拧痛我了!”
  “你还在这里发愣,我在外边等你腿都酥了!给你!婷子留给你的!我走了。”
  ”别走,这到底怎么了?我被你们搞晕了!怎么突然就去巴黎了,你该不会来个不辞而别去冰岛过瘾吧。”
  梅子捂着鼻子消失在那条冗长的走廊拐角,那只野猫还在,两个眼睛泛着迷茫的光。

  郁辰:
  如果今天早上你象往常一样打电话的话,梅子会告诉你 我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是诀别——不是!我爱你,不要哭。
  我走的时候校园里很静,你一定还在梦里,我走的脚步很轻,你梦里的音乐将会伴我度过在异国他乡的第一天。
  郁辰,其实在我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背起简单的行囊离开这里,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去飞翔,就象今天我离开……
  在这封信的旁边有一个彩色的盒子,里边有18棵烟,我又加了一棵,那是我给你看信的时候抽的……
  不是诀别——不是!
  我到那边给你打电话……
  婷子 95年5月15日

  郁辰点上那第18棵烟,今天是17号,她早在前天就把信写好了,那我们昨天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了……
  梅子和小尼采喊郁辰去吃饭,郁辰躺在床上抽烟一动不动,后来梅子给郁辰带了他最爱吃的大排豆腐,屋里很暗,郁辰从窗户接过盒饭时,感觉自己就象一个犯人,梅子是他唯一的还不忘来看望他的亲人。那个野猫“喵”的一声推门进来,郁辰用酒杯给它盛了一些放在桌子的另一边,它就跳到上边和郁辰一同用餐。
  一天没有婷子的电话,晚上11点的时候那只野猫再次光顾郁辰昏暗的小屋,郁辰也感到饥肠辘轳,他没有什么好的东西照顾这为和他一样孤独的朋友,不过它看了郁辰一眼,很知趣的离开,小屋又恢复了寂静。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它还要到哪里去呢……


  to be continued 

  下雨的时候,那是大地和天空在做爱。——郁辰

  “喂,是郁辰么?”
  ”婷子?”郁辰顺手把床头的台灯熄灭,他也不知到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也许是有人说过在黑暗中人的耳朵才更有感觉吧,郁辰相信这种黑暗,一般孤独的人都会选择黑暗。
  “这里的感觉真好,每条街道都是很美的诗。”
  ”你有一星期没有打电话了。”
  “郁辰,和我同住的女孩是从台湾来的,她也叫婷子。我发现我更适合这里,这里让我疯狂,让我有感觉——我说艺术的感觉。”
  ”梅子和我都很想念你。”
  婷子一直在笑,但郁辰徒然感到那笑已不再熟悉,郁辰知道那不是因为是距离,不是!距离不可怕,但郁辰不敢说出什么才是真正可怕的。
  “台湾婷子就在我身边,她想和你说话。”
  郁辰听到婷子把话筒递给那个也叫婷子的女孩,郁辰感到接话筒的手也是一双温柔的手和婷子的那双一样。
  ”郁辰,你好。”
  “你好,中国婷子,其实在台湾你可以叫台湾婷子,但在巴黎那个地方你该叫中国婷子,是不是?很高兴能在此时听到你的声音,你的普通话好的让吃惊。”
  ”是的,我是中国婷子,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坐在一起,那时我们的祖国是完整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期待着你——我的朋友。”
  郁辰做了个梦,梦里艾菲尔铁塔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茎直插凯旋门,在凯旋门达到高潮的那一刹那,艾菲尔铁塔断了……
  郁辰碰见小尼采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么?艾菲尔铁塔断了。”
  ”艾菲尔铁塔早就断了,”小尼采肯定的说,“早在我那个德国兄弟断了两根肋骨的时候,它们就断了——一个艾菲尔铁塔、一个自由女神,现在的它们都是赝品。”
  “现在的人类是可悲的,他们被生活欺骗着——生活着。”
  ”你有梅子,至少这是真实的。”
  “和女人只谈感情,不谈思想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我倒觉得我该有个爱我的男人,女人的产生是上帝的一个错误,那是上帝在一个不适当的时候犯的一个非常不适当的错误。”
  ”你不爱梅子?”
  “但我不会伤害她,我那个断了两根肋骨的德国兄弟说和女人约会应该带个鞭子我就不欣赏,不爱女人但也不必去伤害她们。”
  梅子敲郁辰窗户的时候,郁辰正和那只野猫在一起,郁辰抽烟的时候,那只野猫就在郁辰对面的桌子上盘作一团嬉戏着自己的尾巴,不过它会时不时的瞅郁辰一眼。
  梅子哭了,独自坐在郁辰的床边抽泣,那只野猫从窗户逃走。
  ”他是混蛋,那个变态用我的内裤手淫,他还把我的内裤挂在宿舍,他把我当什么了……“梅子仰面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呜咽。
  郁辰扔掉烟头摔门而出,后来梅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和小尼采扭在一起撕打,梅子拉着郁辰就走,小尼采整整自己的衣衫背道而去。
  正是黄昏,黄昏是一道无形的伤口。
  ”有婷子的消息么?
  “她很好,她喜欢那个地方,那是个可以让她疯狂的地方,她说的。”
  ”真的?”
  “真的,比你、比我都好。”
  郁辰叫了几个哥们儿去灭小尼采的时候,和小尼采同住的人说小尼采去德国了,他走的很急。懦夫总是选择逃避,但生活中有的是用自己逃避就可以毁灭的么?懦夫终究是懦夫,不是用逃避可以改变的。
  德国——德国也不是个可以容纳懦夫的地方,他还可以逃到哪里……


  to be continued

  当寒冷到来的时候,我们总是没有足够的围巾和手套。——郁辰 

  你的口袋有烟的时候记得分给朋友,这样当你的口袋没有烟的时候朋友就会很真心的递烟给你抽。郁辰的烟只给朋友抽,同样郁辰也只抽朋友的烟。抽陌生人的烟会有害健康——这是郁辰恪守的思维。 
  ”郁辰,郁辰——,我回来了。”一个家伙老远的就在那条昏暗的走廊直吼,那只野猫打了个冷战钻到床下。 
  扯着个嗓子直吼的那个家伙叫许遥,来自浙江,是郁辰的室友。许遥这家伙前些日子到安徽敬亭山,结果一去不复返,想必是又有什么艳遇了。 
  许遥进屋把大包小包的行头往床上一仍就对郁辰要烟,他对郁辰要烟就象吃饭一样自然,不需要时间和地点的限制。 
  “‘相见两不厌,惟有敬亭山。’郁辰,你不知道,敬亭山那个干瘪的地方也会出美女,我差点就落草为寇了,对了,我不在这些日子苏婉这丫头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吧。”许遥坐在床上并把一只脚蹬在凳子上作大家状。 
  ”看你把人家想成什么了,我天天都可以在广播站的播音中听到她的声音,声音没变,想必她人还是你的,呵呵!” 
  许遥听了他离开这段时间内发生在郁辰周围的事情大为感慨,一脸的悲壮。 
  “我早瞅小尼采那家伙不顺眼了,长的跟耗子一样,他哪里配的上我们梅子,郁辰,你腻手软,搁我在的话一下子就把他灭了!”
  床下的那只野猫想必是被那里的臭鞋臭袜之类的气味搞的耐不住了,怯生生的探出头来,瞅许遥一不注意,闪到门外。
  许遥、苏婉、郁辰、梅子在学校快餐厅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许遥和苏婉小两口亲昵的叙别后之情,撇下郁辰和梅子百无聊赖的把玩各自手中的汤匙。已过了用餐的高潮时间,快餐厅只有几对情人酒足饭饱之后不愿过早的离开便在一片狼籍面前调情。 
  ”他们忒没品位。”郁辰指着调情的人说给许遥听,许遥以为郁辰这是变者法说自己呢,就笑了,苏婉和梅子也笑了,但这两种笑所包含的东西却截然相反,郁辰呵呵大笑,快餐厅出现些许的回音。
  “婷子走了,小尼采那厮也滚蛋了,你们要是再不在一起就辜负了今晚这么好的月色了。”许遥这家伙直性子,说话直来直去,梅子和郁辰对着苦笑,郁辰透过旁边的窗户看着浑圆的明月,他想到婷子,想到了那个可以令婷子疯狂的城市。 
  “巴黎呀巴黎,你这害人的艺术之都曾迷失了多少代人。”郁辰一脸的感慨。 
  “梅姐,别想小尼采了,他不值得你这样。”苏婉的身材迷人,但她的声音更是让人心动,她比梅子小,所以她总是喊梅子为梅姐。 
  走出快餐厅,许遥拉着苏婉走了,在一次撇下郁辰和梅子两个孤独的人在宽敞、幽暗的迤拂路上。
  “我送你回去。” 
  “婷子有一个月没有消息了吧?时间真快。” 
  “孤独是一只鱼筐 
   是鱼筐中的泉水 
   放在泉水中 

   孤独是泉水中睡着的鹿王 
   梦见的猎鹿人 
   就是那用鱼筐提水的人 

   以及其他的孤独 
   是柏木之舟的两个儿子 
   和所有女儿,围着诗经桑麻阮湘木叶 
   在爱情中失败 
   他们是鱼筐中的火苗 
   沉到水底 

   拉到岸边还是一只鱼筐 
   孤独不可言说。”

  “这是海子的一首‘在昌平的孤独’的诗。”梅子的白色连衣裙在月色下闪着迷人的光韵,郁辰和梅子相处的时候,说实话郁辰从未仔细的看过梅子,郁辰一直都把梅子看为一个自己的“铁哥们儿”。 
  ”孤独不可言说,呵呵……,你知道么?小尼采不知道什么才是值得珍惜的,他不该那样对你。” 
  “我到了,今晚的月色好美。” 
  郁辰回到宿舍的时候,许遥那家伙正在洗手间冲澡,流浪歌手的情人这首歌楞是被他洗澡的时候给唱烂了。 
  那只野猫在窗户上看郁辰抽烟,郁辰让它进来,正在这个当儿许遥光着身子出来,它扭头就又消失在外边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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