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风物志】 秾
糯米糕
□ Luc
中午回家要路过一家糕团店,前两天都忘了在胃里留余地,只好眼馋肚饱地看看过。今天当一件事记了一上午,回头再路过那间窄窄的开门时简直迫不及待,又觉得这么眼皮子浅不好意思,强自压稳步子走过去,跟卖糕的小姑娘说:“拿一块条头糕。”——那个糕细净长挑,每回路过睃巡两眼总觉得比别样显眼,况且小时候常吃,所以可以脱口而出。说是这么说,眼睛还只管瞥着玻璃柜台里,一眼一眼狠狠地看。
先是看到了方糕。念大学时,早饭最喜欢吃这个。看着像松糕,口感也松松的不比别的糯米食粘牙,但松糕是面食吃起来又没这个水秀。再嚼一会儿散下一嘴细细的糯米粒,带些微的甜——我总疑心其实是米糕。
正犹豫要不要改主意,又看到了双酿团。鸭蛋大的糯米圆团里裹上两层馅儿,外头一层薄薄的是豆沙,隔一层糯米,再满满地包上黑洋酥。吃一样倒有两样味道,直觉上先赚了便宜。等瞧见旁边抹了黄粉的团子,才又想起大学时常吃的双酿团,外头还撒一层椰丝,名字也改了叫“刺毛团”——原本指着心起名字,摇身一变成卖相了。宿舍门口的饮食摊子,用的料作考究不到哪里去,那层椰丝也就影影绰绰略尽点儿椰子的意思。
胡思乱想的功夫就没空三心二意了,卖糕的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把条头糕装进塑料袋里给我。付了钱接过来剥开包着的玻璃纸,边走边吃。软糯的有点过了头。早先四月里清明,家里买过一盒青团,也是玻璃纸包着一个个圆鼓鼓的弹眼落睛,谁知道上蒸隔一热就全没了样子,瘫成一堆烂泥在碗里头,真叫人好气又好笑。好在这时候吃的条头糕是冷的,纵然没玻璃纸撑着,骨架子也还在——据说糯米食不好冷吃,胃里要作酸的,不过我和爸爸就爱冷的,妈妈只吃刚蒸热蒸软的,然后笑我们不懂得吃。咬一下糕,嗯,豆沙包得不匀,偏到右面去了,不过也不要紧,反而每次有一口嚼下去满嘴豆沙,特别的窝心,所以我就先去嚼左边的。豆沙甜甜的很细洁,在这点上我倒不挑剔,从前家里自己拌豆沙,豆沙里混着煮到酥烂的赤豆,我反倒觉得比店里买的来得好吃。
唯一不能忍受的是煮破的汤圆。说出来要给笑死,但凡看着混浊的芝麻汤里,载沉载浮几个破损的汤圆,我就满腹委屈到简直哭得出来。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委屈,想想还要去咬开味道寡淡的糯米疙瘩——一口咬进去空落落的,又要去喝兑糯米粉汤冲絮了的黑洋酥,觉得人生真是没希望了。
吃喝玩乐 | 投稿信箱 | 发表评论
注:《清韵书系·私人味觉》欢迎各位网友投稿谈吃类作品,我们将不断选择优秀作品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