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周

□ 婴宁

　　邻家小儿昨日闹周，他祖母喜气洋洋地拎一袋闹周果送我，是米粉做的各色小食。

　　我顿时高兴起来：“介漂亮的闹周果，欢喜煞哉。”

　　“是啊，介是乡下做来咯，城里厢是没哉。”

　　闹周就是给孩子过一周岁的生日，在剡地这可是一件大事情。我还清晰的记得大堂哥的孩子阿水闹周的情形。

　　临近阿水闹周的日子，祖母和大堂哥一家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我喜欢极了那样热闹的日子，跑前跑后。追随着大堂哥打开米仓，光线顷刻间从敞开的门口倾泻在暗暗的米仓里，记忆中那昏暗的米仓里的气息也是富足美好的。

　　大堂哥从米仓里取出还没有舂过的稻谷，满满的装在竹筐里挑到村口溪边的水碓，剡地舂米最常用的是水碓。水碓建在水流湍急的地方，远远的就可以看见一个大木轮子，是杉木的。那大木轮上有一个粗大的木扳头连接在木轮的轴上，木扳头前嵌着一个石榔头，天长地久，石榔头光滑极了。

　　水流冲击木轮使其转动，粗大的木扳头上嵌着的石榔头就随即翘起落下，“咚咚”地重重砸在石臼里的谷物上，碾去其谷壳。温顺的大堂嫂抱着阿水在河岸上看着，大堂哥边舂米边水儿水儿的唤着，水儿咯咯地笑了起来张着手要扑过来。

　　舂好的晚稻米浸泡在箍着铜箍的大木桶里。祖母和大堂嫂还要去南货店里买送乡邻的南货，金桔饼，小酥糖之类。南货店里用粗糙的暗黄麻纸包了，店主再附上一张四方形、盖有南货的字样的红纸，用细麻绳扎起来，一包包的放在竹蓝里。就这样把喜意传达到乡邻家里。

　　晚米浸好后，祖母把它放入灶镬里蒸熟。在堂前的石臼里用石臼将熟透了的米捣烂，粘粘的捣烂了的米团当时就可以吃了，有着新鲜稻米的清香。“阿囡，阿囡，侬要食否？”祖母用绵软的剡地话喊着我去吃米糕团。我抱着小小的软软的阿水，坐在老屋的堂前，用米糕逗他，看他明亮的眸子里快乐的光芒。

　　臼烂了的米面团放在案板上，在祖母的巧手下，展翅的蝴蝶，稚拙的小马小羊，细巧的花顷刻就摆满了小方桌，有的里面还裹豆沙馅做成桃子形。这就是闹周果。祖母在做好的果子上涂上红花绿叶，热热闹闹煞是好看。

　　闹周的日子终于来到了，一大早老屋的堂前就摆上了香案，摆放上了供品。祖母喊我：“阿囡，快来，拜菩萨哉。”一家人过来燃香拜谢天地菩萨和上代祖宗，感谢他们使家庭兴旺发达。袅袅香烟里我看见了爷爷挂在堂前的遗像，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四十几岁就过世了。祖母说我长得像爷爷，看着视线竟模糊起来。

　　傍晚闹周的鞭炮过后，乡邻就陆陆续续过来道喜。待人们聚集得差不多了，闹周里最重要的节目就开始了：抓周。在堂前的四方桌上放着书本、算盘、银洋钿、毛笔等物品，让孩子随心所欲地抓取。在剡地的风俗里无论孩子抓了什么，亲友们都要异口同声一起称赞。

　　在热热闹闹的气氛里穿戴一新的阿水竟然紧张得哇哇大哭了起来，祖母和大堂嫂水儿水儿的唤着哄着，拿着佩带在阿水颈项上的银锁逗他，阿水才破啼为笑，在桌上摸索起来。

　　阿水在一家人满含期待的目光里用胖胖的小手抓到了一本书，大堂嫂如释重负般笑着亲着阿水。乡邻们乐呵呵的说：“阿水以后要做大学生哉。”讨彩头的话让全家人都满心欢喜。

　　堂前闹周的宴席在明亮亮的灯火里开场了，记忆里的剡地总是这样热闹、明媚、快乐的景象……

　　离开剡地多年，祖母已经辞别人世，阿水也上学了，不知道他学习好否？今晚竟然记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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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得江南人喜爱的糯米

龙泉点心

　　炒乌饭：每年农历四月初八前，山民们都要上山采乌饭芦，用其叶汁浸糯米，成黑色，蒸熟，拌人红糖、 香菇末、腊肉末、墨鱼干丝等，用油炒和，四月初八食用，并广赠亲友。相传畲族祖先被困山上绝食，采芦叶充饥。后人为纪念祖先，每月四月八日制食乌饭。

　　黄锞：系龙泉人过春节时富有特色的食品。做法：晚梗米用山上乔灌木烧成的灰碱水泡浸一昼夜后，将米放人锅中用温火将其拌炒半熟，然后用饭甑炊熟，再以踏碓或以十数人用锞棍在石臼中舂烂，有的反复做两遍，质地更好。色黄橙，浸入灰碱水中，数月不坏。用黄锞做点心，各式各样，最受欢迎要数冬笋肉丝炒黄锞，烹饪时将黄锞切成小条，拌冬笋、肉丝、大蒜三丝佐料重油猛火调炒，加盐、酱、酒、味精，锞条细嫩油韧，美味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