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茶事】 缘
门外语茶
□ 老剑
对茶叶没有研究,从书上知道了些唬人的名字,雀舌、龙团,这似乎是古人的叫法,大抵能想见茶叶的样子;雨前,这名字好,让人想起江南烟雨蒙蒙的季节里碧绿的茶园。
平日里喝茶都是开水冲泡,不讲究水质温度,牛饮鲸吸一番,和骆驼祥子在街道边喝大碗茶目的一样,解渴。朋友曾经赠一筒午子仙毫,不到一两,说,正宗的午子仙毫不过几株树,年产一二斤,全进贡了,这就是正宗的,要买,大概得数百块。开盖看看,深碧的叶子,白茸茸的细毛。撮一些泡了,味道极淡,二水三水过后仍然没有颜色,茶汤淡黄,色调不雅;想是茶叶太少,又撮了些,颜色开始变得嫩绿,有些味道了,不是很香,茶味淡远,需细细地品,像是把舌间的味蕾当作耙子,在茶汤里耙梳遥远的清香,感觉到了,却琢磨不透,跟隔雾看花似的。真好假好,我固不知,没准朋友虚荣,来蒙我,也许我不识货,而极尽附庸之能事,只推荐给密友品尝,连茶庄女掌柜都不曾闻到。想来品茶者如我一样附庸的不少,真附庸假附庸,茶水无言,全凭自己感觉,再诉诸语言,就更不可琢磨了。这是极私人化的体验。
上学时去湖北看望姐姐,她去宜昌火车站接我,走岔了,幸好她把钥匙留给了邻居,我得以进门。一个人无事,出门看江,有一个70岁的老头划小船摆渡,过江是个茶园,席棚底下摆着橘子瓜子和茶水。茶水是鼓腰泥壶沏的,倒在一个小玻璃盅里,玻璃盅只有一两容量,直筒,而茶止一半,黄亮亮里透点绿意,像是生茶叶煮的。他说,你是外地人,平日里根本喝不到这样的茶,你尝尝。只有一小口,苦涩里有些须香气,在嘴里回环两下,本是不堪下咽,可舌头马上感觉到了苦味里的清爽。咽了,浑身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一阵通泰,而嘴里开始觉得幽苦淡香弥漫不尽——虽只一小口,但至今铭记不忘,越是地域偏狭的地方,民风乡味越是地道。
茶的趣味也许不在于香,而在于苦,但又不是悲苦,沉溺的苦,黄连般的苦,药一样的苦,是属于苦中作乐的饮品,所以要杂糅一些淡远的香气。周作人有感于人生苦短,喜乐参半,题书房为苦茶庵,正在于此。香茶实际上多半是投机取巧者的游戏,而也正是最大众化的东西。真正的好茶想来应该是深山迷雾里的仙子,灵动而寂寞,无人得识,只是一种传说,而我们得到的、喝到的、品到的好茶,大概只是神仙附体的凡胎,境界高一些就造化很大了,而香片之类,大概只能算市井里的美女。
网友回应
子衿:
陕西紫阳原是比较有名的茶区。
午子仙毫是近十几年的产品吧,没有喝过,不晓得好不好。我的经验,好茶是不能北过长江太多的,水土差得太远。北方人为地域所限,比较少机会找到好茶。再说茶这个东西,娇嫩,不经藏,更不经颠簸,运到北方的几率就少了。所以花茶在北方盛行。更何况,北方的水质普遍不够好,花茶香气浓,可以掩盖住水的不良影响。花茶其实用的毛茶绝大多数是差的,拿花来窨也算是利用,不浪费。
论绿茶,总的来说,江南是比较容易买到好一些的。上海苏州杭州,好一些的店里都有,但要特别好的,只好去茶农那里买,也是方便可行的。至于乌龙茶,广东和福建都可以买到好的。只要是本地人或是熟悉那些地方,总会晓得哪家店的茶是好的。至于红茶,更容易找。200多元一斤的就是上好的了。
很同意你的看法,喝茶完全是很私人的感觉。所以一直非常奇怪,这样私人的东西,怎么就成了用来附庸风雅的道具了。潮州人,世世代代喝茶,无日不可无此君,完全是每日生活必备的东西,那些日日在大榕树脚喝茶的老人家们,万万想不到人家以为他们是在做风雅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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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仙毫
产于陕西西乡县高中山区五万亩无污染的科技示范茶园内。这里产茶历史悠久,始于秦汉,兴于盛唐。曾有“午子云雾茶,龙泉洞中水。仙境凤栖亭,品茗清明人”之佳许流传。西乡在明初是朝廷“以茶易马”的主要集散地之一。午子仙毫创于1985年。
产区位于陕西南部,汉中地区东部,北阻秦岭,南塞巴山,汉水流经此间。冬无严寒,夏无酷暑,雨量充沛。茶园分布在海拔600-1000米处,富含锌硒,无污染。
鲜叶于清明前至谷雨后10天采摘,一芽二叶初展为标准。干茶每公斤需6.2万个芽头。
午子仙毫是午子绿茶系列的代表产品。形似兰花,色翠显毫,香气持久,爽口回甘。以玻璃杯冲泡,下沉者如初春嫩芽,上浮者若初绽之兰花,十分美观。
陕西名茶还有:
紫阳毛尖
汉水银梭
周作人的苦茶诗
其一
前世出家今在家,
不将袍子换袈裟。
街头终日听谈鬼,
窗下通年学画蛇。
老去无端玩骨董,
闲来随分种胡麻。
旁人若问其中意,
请到寒斋吃苦茶。
其二
半是儒家半释家,
光头更不着袈裟。
中年意趣窗前草,
外道天涯洞里蛇。
徒羡低头咬大蒜,
未妨拍桌拾芝麻。
谈狐说鬼寻常事,
只欠工夫吃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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