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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观感文/萧星寒
《漏洞里的枪声》：这是我看的何夕（那时还叫何宏伟）的第一部小说，发表在1994年1期《科幻世界》上，是那一期的“每月一星”。侦破+爱情+物理学上的悖论，不经让我眼睛一亮，记住了何宏伟这个名字。 《小雨》：散文化的笔调，一个漂亮而善良的女子徘徊在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之间，为了不伤害他们中的一个，于是，在科学家的帮助下，她把自己变成了以分时状态存在的人……特别的文字，特别的构思。当然，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人，这样的故事构架在那个时候也初步形成了。 《本原》：量子理论的教程，还有爱情。说实话，由于历史原因，我对数学一直不感冒，但看过《本原》之后，对概率的兴趣忽然浓厚起来，前所未有地喜欢起数学来。记得当时街上有摸球中奖的，一时兴起，花了半天工夫，计算出摸到一等奖的概率为九千多万分之一，高兴得象头终于摘到了屋顶悬挂的香蕉的大猩猩。虽然后来因为缺乏运用——顺便说一句，不止是数学，俺们中国，许多科目都与实际脱节——那些公式啊定理啊，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依然记得计算后得出结论时的快乐。这都是拜《本原》所赐啊。 《盘古》：佛陀说，世人之苦，皆我之苦。初读此话，我无比震惊，世界上真有如此胸襟之人？照例是两个男人爱上同一个女人，其中一个男的成了救世主，救的却是180亿年以后的人类（蝴蝶效应？）佛家意识初次进入何夕的科幻。 《祸害万年在》：这应该是何宏伟重返科幻世界，以何夕的名字发表的第一篇小说。三段论，讲述日期与电脑（或是人类？）的故事，一咏三叹，但总觉得有些匠气。 《爱别离》：一次放纵，给家人和自己带来无尽的痛苦。血，有的脏了，有的冷了，有的彻底坏掉了。人生在世，般般皆苦。在这一篇小说里，对信仰缺失的感慨与佛教意识的引进，结合得非常成功。 《缺陷》：预言，在东西方的遭际完全不同，在俺们中国，预言是确定无疑的，无数的善男信女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指路明灯，而古希腊神话里，预言大多是悲剧，表现出深深的宿命感。《缺陷》用的是后一种。它首先给了预言者一个限制：只能预见到三分钟（？好像是，我记不清楚了）以内的事情。这就有了悖论：如果下一次预见是在三分钟的时候，那么这次预见就应该能预见到下一次预见预见到的内容，如此反复，就可以预见到无限遥远的未来……理论上成立，但计算量过大，电脑会当机，人会挂掉。在本文，读者会再次见到两个男人爱同一个女子的故事。 《异域》：那个妖兽，注定了要在人类前进的道路上等着我们，姚海军如是评价。我从没有见过谁对科学有这样透彻的分析，包括那些著名的科学家，就是奥本海默在反思原子弹的时候，也不过是认为地球是天堂与地狱的结合体，善与恶的角逐场，科学在其中不过扮演的是道具而已：阴冷，悲壮，但决不悲哀，大气，又不失细腻。科学幻想，在很多人那里，其实只是技术幻想，堆叠数字，搞搞宇宙级别的工程，就糊弄读者说：这是最纯正的科幻。大谬。《异域》中，“时间守衡定律”的提出，我认为用任何语言去夸奖它都不为过，因为西麦农场的建立、贡献与危机，因为整个故事，都是建立它的基础之上的，使西麦农场，不是一个纯技术的建筑，而是有科学根据，尽管这个依据那么脆弱，尽管这个依据连个假说都算不上。从这个角度讲，《异域》是我读过的最好的中国科学幻想小说。 《故乡的云》：封面故事，曾经入选当年的年度科幻佳作选，吴岩选编。应该更注重它的文学性，因为没有相似的经历，所以没有多少感觉。 《六道众生》：又一部佳作。独特而新颖的构思：修改物质常数来将地球一分为六解决人口过剩的问题。佛家思想再次现身，天生就是关心他人超过自己的人，这话激起了无数的争议；个人英雄，从疯子到拯救世界者，在六个地球上展开匪夷所思的追逐……奇怪的是，居然有人说它有抄袭的嫌疑；我要说的是，如果它是抄袭的，它就不会有那么多硬伤和软伤。或许是我愚钝，我读了五遍，都没有能够彻底明白“分”的原理，不得不调用自己的知识储备，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改写了；理论太多，又很杂乱，作者急于把自己的所有想法一股脑地全塞过读者，结果适得其反，读者反而迷糊了。能在六个世界里自由穿行，当小偷，作幽灵，都不错，成为神，成为统治者，那问题就大了；在何夕拒绝进众生门的时候，郝南村居然会帮助他……尤其是最后，居然把其他五个地球给关掉了，因为有灾难的可能，这与《异域》结尾的希望，完全倒退。科学从来就没有错，有错的是人类。所以，个人认为，《六道众生》是篇尚需打磨的佳作。 《伤心者》：感慨，感叹，感伤。某种理论在初期的不被重视，某种理论的再发现，在科学发展史屡见不鲜；科学就是这样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前进的。从理论，到实践，科学发展的真实过程，何夕比某些自称专写硬科幻的写手明白得多。记得当时有人批评该小说太软了，只有一个空洞的理论，没有打仗，也没有建一个大工程；也有人拿现在的数学界不是这个样子，教数学的很发财很有名气，诸如此类，来说明它不够真实。这样说的人，都没有能够明白何夕写《伤心者》的本意。其一，小说本就是虚构的，金圣谈金老爷子说过，小说是因文运事，可以根据作者写作的目的，对环境、人物和故事等，进行虚构，“削高补低都由我”；其二，何夕的本意是讲科学发展中个人的遭际，尤其是现在，叶子与根的那段论述，很能说明问题，更不要说，后面讲的好几个科学家的际遇，说它软，完全没有道理，何况，后面那个理论不是还是得到了应用嘛？个人意见，该文最大的不足是煽情有点儿过头了，像结尾那一句“妈妈”，我就觉得多余。 《田园》：看了《伤心者》再看《田园》，就觉得《田园》差了许多。《田园》本来叫《伤心木》，是《伤心者》的姊妹篇。实际上，如果单独看《田园》，还是不错的。《田园》讲的是实用性，完美的禾木却不可能得到推广，因为它太完美了，这看似荒谬的推理，却包含了多少生活的艰辛。 《审判者》：失败之作，尽管它依然得了银河奖，我还是要这样说，语言拖沓，故事老套……根本不像是何夕的作品，唯一的何夕味道就是其中对信仰缺失的批判。事实上，这篇小说起码是何夕3年前的作品，在某期何夕访谈上有提到，根本不能反映何夕现在的写作水准。SFW刊登它，目的恐怕是解决当时的稿荒问题吧。 大概就这些了，没有翻资料，全凭记忆，难免出错，若有发现，敬请指正。 最后总结一下 缺点也是很明显，比如两个男人，通常是好朋友，爱上同一个女子，这样的故事构架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多，《小雨》《盘古》《缺陷》《爱别离》《伤心者》等等，都是这样；再比如，很多主人公都叫何夕，但这些何夕的性格遭际等完全不同，（或许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我没有看出来），叫张三叫李四其实也是可以的，也许作品的所有主人公叫同一个名字有利于品牌的树立，不过，从艺术的角度讲，不好。在我的视野里，有两个作者也这样作，一个是卫斯里，其实，他的其他小说的主人公，不管是叫罗开，还是叫高达，也都可以叫卫斯里，因为他们基本上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另一个作者是王小波，除《青铜时代》和部分短篇外，他的小说的主人公都叫王二。这些王二不完全相同，但王小波写的多为中长篇，有充分的篇幅来展现主人公，而何夕的，多为短篇，在这方面没有优势。个人意见：何夕下回写作，最好改用其他名字做主人公，如果非要用何夕，那就用地一人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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