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出版前线

 

【专题】

网络平台上的新文学
——《上海文学》2005年第5期“希望”专栏

乐颜:关于笑的故事

乐颜:小说二题

张业松:女性“私”生活——网络平台上的新文学之二

作者简介:
  乐颜,七十年代出生,河北省保定市人。清华大学现代文学硕士。现为北京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曾发表小说、散文及评论数十万字。作品《女生小夭的失踪》入选2001年全国大学生最佳小说。

女性“私”生活
——网络平台上的新文学之二

文 /张业松

  自从有了“女性主义”这回事,看女性作者,总是不由自主地会看到她的“女性表述”上面去。女性作者不由自主地提供着这样的“看点”,或者是导致这一局面的最主要的原因。当然如果熟谙“女权批评”的女士/先生们一定要说这是“看”的暴力,我也无话可说,只能默尔而息地去想自己“看”到的事。这些事在我们时代的文学表述中已经积累到一个程度,迫使我们必须去想一想:尽管人人生而平等,男人女人在家庭和社会中经历和分享着共同的人生,但“她”的经验和感受中,究竟有多少是“他”不知道而又不能不知道的?
  乐颜的这一组作品,在一定程度上为这一问题提供着答案。坦率地说,读到《吕晓燕或李小燕的私生活问题》的结尾部分的时候,我有点发呆,心想一个小说怎么这样就算完了?吕或者李的“私生活问题”,看起来才刚刚展开得有点眉目,接下去没有曲折奇异的遇合和事端,何以成其为小说呢?回过神来,我才明白是自己的“期待视野”出了问题,“搞不清楚状况”,把她们的“私”生活当成了可以一笑了之的“私生活”。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看的暴力”。带着这点反省去回味这个故事,一种震撼在心头慢慢升起。既震撼于作者的用意,更震撼于这种用意所带来的效果。结婚生育、怀孕堕胎这些事,在正常情况下说起来看起来都是男女双方共同经历着的事,可是乐颜告诉你,这种“共同性”究竟体现在哪里:
  李小燕走出手术室时看到赵强在对着墙壁上引流新技术看。那上面说现在的引流越来越无痛。
  赵强说你怎么样,疼不疼?
  李小燕眼泪巴巴地说我要死了。
  赵强说老婆,要不我背你走吧。
  李小燕就趴在赵强身上。从三楼到一楼。李小燕趴在老公背上的时候想到自己当时说的那句粗话。李小燕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到楼下的时候有了阳光,李小燕说放我下来吧。赵强就把她放下来。看她脸色好点儿了,就说,刚才我看那介绍说现在都是无痛人流。还在想,可巧就让我老婆赶上了。
  本来赵强想转移个话题轻松一下气氛,没想到李小燕没听赵强说完就回头对着她丈夫说,无痛?放屁!
  在网上结识乐颜,我是先知道她是我的同行,正在攻读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的博士学位,写过关于鲁迅的《伤逝》和萧红的《生死场》的很有见地的论文,硕士期间以现代文学作品中的女学生形象为讨论中心,研究过新爱情话语在现代中国的建构过程,后来才知道,她早已是发表过数十万字的小说、散文和评论作品的资深作家,在活跃写手云集的著名文学网站“清韵书院”(http://www.qingyun.com/)设有个人专栏。时间有限,我没有通读过她的专栏文集,无法就她的学术探索和小说创作之间的关系做出有充分把握的评说,这是很感抱歉的事。但我想,从上面的引述来看,在“女性经验”的主题上,小说作者乐颜一定是有着她成熟的思考的。这些思考很可能与她对女性主义视野下的文学表述的学术关注有关,否则,上引小说片断中漂亮的“两性经验错位”恐怕是难以得到如此清晰的呈现的。《吕晓燕或李小燕的私生活问题》的巧妙,就在于它在自己的设定情境中,并不像常见的“女性主义”作品那样以“问题家庭”或“问题情缘”为切入点,将“两性战争”演绎得风生水起,而是从根本上排除了读者在这一方面“窥私”和“猎奇”的可能,给你看即使在两对堪称“模范”的恩爱夫妻之间,人生经验是如何不可通约。我想包括《青梅坞故事·红袖》和《关于笑的故事》在内的这一组作品足以显示,乐颜不是一个“出世”的作者,而对“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世俗幸福有着很深的眷念,不大会在某个纯粹观念性的东西的主导下趋于极端。唯其如此,她对两性之间的深刻的隔膜的感知和表述才显得格外具有触动人心的力量。在日常经验的层面上,如果“女性主义”的确应该成为一种不容漠视的表达的话,那么我想,乐颜的努力一定会是其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因为每一个女人都是吕晓燕或李小燕,每一个男人都可能是李乐或赵强,为着共同的福祉,他们的确应该互相知道得更多一些。

  200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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