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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魂曲》

作者访谈 >>>

书名:禁魂曲
作者:张进步
出版社:朝华出版社
定价:18.80元
出版日期:2006年1月第1次印刷
ISBN:7-5054-1434-8/G.0803

内容简介

  《禁魂曲》讲述的是几个少年乱打乱撞、玄之又玄的成长史,也是一次通俗地对人性的反思。《禁魂曲》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拟的空间之中,这个名叫北溟的地方,正是庄子《逍遥游》中描述的大泽,巨万年来,不断变幻,而耸起山脉。节小说中《序章》如下,可作管窥:

  北溟,大泽之谓也。庄子《逍遥游》有云:“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苍茫古海,几经白云苍狗,其间沧海桑田变数,何曾有过止息。
  造化之力,本乃鬼斧神工;自然之功,原是风削火塑。北溟山脉便在这电闪雷鸣中隆起于沧海,孤立于世外。
  巍巍北溟山脉绵延横亘几千里。
  日月轮回,紫光浸润,泽被苍生,更何以万千计?
  海深必藏蛟龙,山高定卧仙人。世人之言诚不我欺。北溟山脉既高且深,又历经几万年风雨迷蒙,朝晖暮光,日夕萦绕滋养,其中流瀑险崖,奇花异卉,峻景良辰,自不必说。若果里面只一些鸣禽走兽,古木食菌,烟岚流丽,亦勿需言。
  但这山中却偏又生出许多灵物异兽来,每每于月圆之夜半,节气之佳时,必纷纷现出原身,饮风之精、餐露之华。以待避过天雷地火之劫,得以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更有那崇仙仰道之士,寻访日久,遇此洞天福地,结庐以茅,炼术以诚。加之道魔两端各不相让,世事纷攘,竟也被带入了这深山莽岭。
  长此以来,究竟有多少奇异之事出于此处,已经无从知晓。
  正道日久,必为邪侵;邪道猖獗,必遭天谴。
  千年罕见的碧睛血龙,将于新旧世界更替之际现身红尘,吸取天地至元。
  剑仙、异人、魔头,多少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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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

第5章 夜叉

  星送回过身来看到几个夜叉正对他怒目而视,他的身形还没站稳,就见到一个夜叉将身一展,向他猛地扑了过来。
  他赶紧往后轻轻一跳,那夜叉的利爪从他头上险险擦过。他在心里暗叫一声“好险!”身子却一点也没有停顿,但是此时他因为剑被那老叫花抢走,手里没有武器,意念一转,一股气流在身周流转起来。
  只见林间的空旷处那满地落叶刹那间开始飞舞。那个最早攻来的夜叉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此刻看星送的身形平地升起三丈。它口中怪叫一声,后面跟着的几个夜叉全都围了上来。
  转眼之间一起攻出,星送的身体刚刚升起,一个老夜叉跳起三丈来高一伸爪子抓住了他的脚。
  他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一条腿已经被那夜叉抱住,下身已经受制。如果他此时手中有剑,只需剑光一扫,这时候便能反败为胜。可惜他身上无剑。
  吐气发声,半空中身形又向上凭空升起三尺。但那夜叉毫无害怕的神气,双臂用力,借着星送的身体上升之力,整个身体升起更高,头下脚上,竟是非常灵活,獠牙往前一伸,对准星送的胸前刺去。
  星送这时已不及细想,本能的把身子往下降来。没留意到下面早有另几只夜叉正在等待时机。
  这时候,那下面的一只夜叉身子也往上跃起,亮出牙齿对着星送的小腿就咬。头上此时原先那只老夜叉又刚好从上面落了下来。
  星送的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右拳对着上面那只夜叉的肚子狠狠地一拳击去。同时半空里身子往左上方斜斜冲了出去。
  那老夜叉这时候眼看得手,猝不及防,星送的拳头已到,这时候一击即着。
  怪叫一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只听得“咔嚓”一声,把一棵千年老树的枝条给砸落了个满地。那下面往上偷袭星送的夜叉,这时候正抱住了那棵老树,也被压倒在树下。
  一时间只听到两只夜叉哀号了两声,死了过去。
  可是这一来却激怒了这一群十几只夜叉。
  星送身子往左上方这一跃的时候,支持身体的先天元气也感到已经险些用尽了。身子落了下来,他这时候为了省力,于是坐在了一棵大树的枝桠上。
  那些发怒的夜叉便疯狂地往上冲了过来,星送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定身咒语念了出来。可是这些夜叉一点也不受影响。
  他不知道,这些夜叉本来就是怪兽的一种,身上先天具有抗低级法力的能力,别说是星送,就算那些法力高强的前辈剑仙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靠定身咒语制服这些夜叉。
  星送心里一紧,用尽全身的元气把全身罩了起来。
  有一只冲得最早的夜叉利爪已经眼看抓住了星送的小腿,这时候被那元气一挡,不由慢了半拍。
  不等那夜叉反应过来,星送的右掌已经运出,对准那夜叉的头部狠狠地打去。那夜叉一时来不及躲闪,被星送一掌击中头部,但听得喀嚓一声,脑浆迸裂。栽倒在地上死去了。
  其他夜叉见状不由慢了一慢,那领头的夜叉似乎发怒,口中“呜呜”叫了几声,又有一只夜叉冲了上来。星送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聚集全副精力念出了一个霹雳咒来。
  他自修习《元气经》以来,虽说先天元气一时不能大成,尚待一定的时日来修习外,其他咒语却早已练习圆熟。
  这时那霹雳咒一旦念出,就听到林中风响。一阵一阵的小旋风刮了起来,紧接着那一阵阵的小旋风又汇合成了一股股的大旋风。中间夹杂着“哗哗”的大雨之声。
  这一股股的大旋风向这些夜叉们袭来,霹雳雷霆的一声巨响,电光闪耀,轰然如同天公发怒。
  电闪雷鸣之后,果然一时息声,那些夜叉都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
  星送跳下地来,茫然四顾,心里叫声好险。此时他体内的元气内息已消耗殆尽,如果这些夜叉不怕霹雳咒,他今天肯定走不出这片树林去。
  想到这里才猛然想到本来是追一只龙形小兽来的,现在不知道那龙形小兽跑到哪里去了。心中越发觉得那龙形小兽一定有点来头。
  心里正在可惜的时候,却听到耳边一声厉吼,回头一看不禁吓得呆了!
  那十几个夜叉却哪里死掉了,此时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其中一只最大的正是那领头的夜叉,吼叫一声之后,厉爪一扬,一股腥风直往星送鼻端袭来。
  星送一时未料到那些夜叉竟然会复活过来。正在诧异之间,那腥风已经到了面前。
  他只感到一阵反胃,头脑马上昏迷起来。
  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只利爪已伸向了自己的头部。
  潜意识里身体往地上一趴。那爪子险险从他脑后扫了过去。这一吓,他的脑子又恢复了片刻清醒。
  这才看到那些夜叉与刚才已经有了不同。原先那些夜叉虽然凶猛可是却没有眼前这些夜叉的暴戾之气。这时仔细看去,那些刚刚被雷声震死的夜叉一个个眼睛里露出鬼魅的绿光来。
  这一发现使星送心里莫名地惊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腥风又传到鼻端了。
  一只夜叉的爪子带着死亡的气息向他头上狠狠地击来,他正待跃起身形,可是身体却已经不听话了。头脑被那腥气熏得更加昏迷。
  那利爪只一瞬间就已经狠狠地罩向了他的头部。
  这时那击向星送的夜叉却被一个东西撞得向一侧猛地倒了下去。朦胧中星送看到先前被他击倒在地的那只老夜叉,正和那几只被雷声轰到的夜叉们斗在一起。
  原来,这些夜叉最让人害怕的还不是他们活着的时候有多么厉害。因为他们活着的时候到底还只是一种人形怪兽,虽然凶恶,但还不足以为害。最可怕的还是这些夜叉死后,如果身体没有腐烂之前被雷声一击,他们就可以化身为鬼魅。这种鬼魅已经比原先的夜叉不知凶恶多少倍,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就会隐身飞行,出去害人。这也是世人害怕的那种夜叉。
  那只老夜叉刚才被星送击中肚子昏迷在了地上,却没有受到雷声的影响,此时它从昏迷里醒过来,嗅到了不同于同类的气息,这种暴戾之气激怒了它,它一头向这只已经成魅的夜叉头领冲了过来。
  这也在无意之中救了星送一命。
  星送见到这老夜叉和那眼睛发出绿光的夜叉头领斗在一起,愣了一愣,马上意识到必须赶快逃跑,或许还有希望逃出生天。
  于是他拔腿就跑,本来那些小夜叉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在看夜叉头领和那个老夜叉斗在一起。这时见星送向外逃去,才马上反应过来。星送看到身后一群夜叉追来,知道不好,眼前逃命要紧,也顾不得其他了,只是加紧了步伐,却看到后面的夜叉越跟越紧。幸亏那些夜叉刚刚转化成鬼魅,如若再给它们一段时间修炼,星送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
  跑着跑着,不及防前面有一棵树,身子被那树斜伸出的枝桠一挂,立时绊倒在地上,头晕眼花中却看到眼前不是那龙形小兽是什么。
  惊喜中赶忙爬起来,向那龙形小兽扑过去。那龙形小兽看看他扑了过来,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却并不逃走。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龙形小兽,入手微凉,仔细看看手里却哪里有什么龙形小兽,原来是一个剑鞘。上面两个篆字,道是:“青冥”。
  正在他惊异不定之时,那些夜叉也向他扑了过来,他心里一慌,只见远远一道淡青色剑光——依稀便是那日在卧月别府遇到的剑光——正急速飞来,到他面前一转,又飞往那些夜叉面前,只一个照面,那些夜叉便全部身首异处。
  那剑光斩了追来的夜叉之后,又向星送逃来的方向飞去。星送心下大喜,也小心翼翼地跟着往那方向走去。到了那夜叉头领和老夜叉交战的地方,果然见那老夜叉已经不敌倒地而亡,那夜叉头领也已身首异处,看来正是那道淡青色剑光所为。
  但是那剑光却不知道又去了何处,心下不由感到有些怅惘。
  正在这时觉得手里拿的那剑鞘不住地跃动,低头一看,那剑鞘里此刻已多了一把宝剑,抽出来,但见一泓青荧荧的光,可不正是那道淡青色的剑光又是什么。只喜得一颗心按捺不住地怦怦乱跳,紧紧地抱住一把青冥剑,不知道该怎么好。
  回到洞府时,见到卧月别府的大门已经闭上了,在洞门外见到一封信,道是这个洞的前主人叫道一真人,百年前成仙了道,本与折剑门有渊源,后因故隐身于卧月崖之下的卧月别府。他成仙了道时算到百年后将有一场正剑派与魔道关于碧睛血龙的斗争,此举无异于是正派兴起的标志,而星送在这次斗剑抢宝中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又讲到星送本是他的弟子,百年前由于炼药时心神不定误了大事,后来被逐出师门并且遇到了邪教高手不敌战死。他算定星送会在百年之后重新回到自己门下,因此有留经留剑之举。剑叫青冥剑,如果能够得到可抵近百年修为。星送既然已经练就平地升起之法,按照经书上的口诀,仗此青冥剑可以驭风飞行,等等。
  星送按照《元气经》里的口诀,果然很快就学会了驭气飞行之术。

  辟邪和灵一舞两人被那大和尚灵觉带到了一个海岛上的撞云寺。灵觉似乎对两个人很照顾,辟邪就陪灵一舞在寺中养伤。
  白衣女子灵一舞因为一直觉得灵觉和自己的师父南山圣母妙云仙是朋友,所以也一直很放心,并请灵觉向自己师父传话,请师父来接回自己。那灵觉一一答应。
  这边两个人一住住了十几天,灵一舞见师父还不来接自己,已经开始着急了,就不断地催灵觉,倒是辟邪本来也是无亲无故,在外面一个人流浪乞讨,此时住在灵觉的寺院里,有吃有住除了灵觉不让他们到处乱走之外,还是感觉过得非常惬意的。
  灵一舞的伤势在灵觉的医治下已慢慢好转起来,就是发现自己的法术和内息却一直微弱,不要说驭气飞行,就是自己的剑光都飞不起来。所以心里实在有些着急。
  朝夕聚在一起,现在她跟辟邪也熟悉起来。她本来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由于一直跟着师父,而她的师父偏偏脾气很怪,喜欢安静,平生就收了她一个弟子来传门户,平时她也很少离开师父所居的南山。所以不要说有玩伴了,平时连找个人说话都很难。
  现在和小辟邪在一起,辟邪本来就是个活泼的家伙,她有辟邪做伴,慢慢地竟也开朗起来。甚至有时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不回山多好。
  有时候这念头在心里一转,她就会在心里暗骂自己贪玩。如果这样下去,怎么能够像师父说的那样修成正果成仙了道呢。所以她才会老是催着灵觉给她师父传话把她接回去。而那灵觉总是笑眯眯地答应着,却也不见她师父那边有什么动静。她心里着急异常,却也没有办法。
  好在身边还有个辟邪陪着。
  一天,两个人趁灵觉不注意出了寺门到附近转悠。事情还是小辟邪提起的,在寺内待了十几天不出门,辟邪觉得都快给憋死了。
  可是两个人没想到这一出门会出了大问题。
  本来说好不要走远的,因为灵一舞到底年龄大些,觉得没有经过灵觉同意,就这样出去,如果被灵觉知道总是不好意思。但两个人正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小兔。灵一舞到底是女孩子,见那小兔漂亮,欢喜得不行,当时就追了过去。辟邪跟在她后面也追了上去。
  那小兔跑得挺快,灵一舞本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辟邪又不会武功和道术,这一追,直追得两个人气喘吁吁。
  那兔子在一个草莽丛生的地方突然不见了。
  两个人坐下来,互相望着对方,想想追了半天却被兔子耍了一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辟邪虽然现在才十四岁,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已经有所了解。这时看着灵一舞累得泛起红潮的脸像桃花一样,竟看得痴了。
  灵一舞见辟邪眼睛不错珠地看她,脸更加红了,口中嗔怪说:“都是你,连只兔子都追不到。”一边把目光投向远处,不敢看辟邪的眼睛。女孩子本来就早熟,何况她本来就比辟邪大两三岁呢。这时她心里其实比辟邪更加汹涌澎湃。
  两个人枯坐了半天,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辟邪说:“灵姐姐,咱们回去吧。”
  灵一舞心下一凛,说:“是该回去了,要不灵觉师伯又要骂了。”
  两个人站起身来,却发现找不到方向了。四处空旷,仔细看看太阳,却想不起来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
  两个人沿着记忆往来路走,越走越觉得不像是来时的路,于是辟邪说:“咱们不如掷木头吧。”
  他拿起一根树枝,对灵一舞说:“这个树枝细的那一头对着哪里咱们就往哪个方向走吧,不行再走回来。”
  边说他边拿起树枝向空中一扔,树枝落下来细头对准了一个方向。灵一舞看看他,两个人就沿着那个方向往前走。
  这一走走了半个时辰,看看前面依然没有一点撞云寺的影子。灵一舞说:“咱们不如往回走吧,我觉得方向不对。”
  辟邪想了想说:“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咱们再走走看看。”
  太阳快要落山了,海岛的草木全都笼上了一层暮色。几只小动物从草丛里穿过去,弄得旷野里发出了稀疏的响声。
  两个人加快步伐往前走去,正走着,天上一道惊雷震响,哗哗地像泼水一样下起雨来。两个人抱着头也不及再想,脚步越发地快起来。还是辟邪眼尖,突然惊叫了一声:“灵姐姐,你看前面!”
  灵一舞往前一看,暮色中有个影影绰绰的建筑,从远处看烟雨迷蒙中正是一座寺庙。两个人兴奋之下加快了步伐。
  越走越近了,这才发现,空高兴一场,那根本不是撞云寺,而是一座大院,像是富人家的院子。门口冷冷清清,院门紧紧地闭着。
  灵一舞看看辟邪,说:“要不,咱们先在这里借宿一下吧,天马上就要黑了,还在下雨。”
  辟邪点点头,说:“不过不知道这个院子里是什么人,怎么在这荒郊野外的就这么一家院子呢?会不会……”
  灵一舞心下一惊,说:“那怎么办呢,咱们总不能在这大雨的夜里在外面到处乱跑吧。”
  辟邪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咱们不如先偷偷进去看一看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再说。”
  灵一舞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就说:“那好吧。”
  辟邪说:“咱们到后面去。”
  两个人转到大院的后面,是一道丈半高下的墙,灵一舞先跳上墙去,辟邪也爬了上去,两人随即从后面往前摸去,却突然发现这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天已经黑下来了,海岛上的星星特别亮,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两个人正走着走着,只听辟邪 “哎哟” 一声便失去了踪影。灵一舞心里一紧,往辟邪失踪的地方看去,原来是一个大洞,底下黑咕隆咚的。
  这时候前院响起了人声,她轻声叫了一下“辟邪”。下面似乎很深,没有人回答。她犹豫了一下也纵身跃了下去。

第6章 地下宫殿

  灵一舞的身体一直往下落去,洞里黑咕隆咚的,好一阵儿才算接触到地面,下面竟然是厚厚的一层枯草,并可以闻到那些草腐烂的气息。原来是洞底下生长的青草,年复一年地荣了枯了,都堆积在那里,被雨水潮气浸润得发酵了。刚一落到地上,就见上面有火光影影绰绰地照下来。
  依稀有声音传来,不知是人声还是雨声。
  她低声叫:“辟邪,辟邪,你在吗?”
  这时,觉得身边有什么在动,用手一摸,滑腻腻的,马上感觉到不对。那东西还在蠕动,凭感觉她知道那一定是蛇。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立时尖叫起来。
  这样一觉得马上感觉到那蛇还不是一条两条那么简单。现在她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黑暗,通过从上面泄下的微弱天光,她看到,果然,那是密密麻麻一片绞在一起的蛇,那些蛇都吐着信子,而在她手下的那一只,此刻已缠上她的手臂。她的脚下也踩着好几只大蛇。
  灵一舞虽说幼入仙山跟师父学道,但是却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此时也不由尖叫一声,差点吓哭了。
  那蛇却不管她是不是在哭,立时一块儿袭了上来,张开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缠在她臂上的那只,这时在她臂上狠狠地一口咬了下来。她心里一慌,竟昏迷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那一群蛇全都缠到了她的身上,一个个伸出尖利的牙齿,先是咬破了她的皮肤,接着开始吸她的血,吃她的肉。她一步步往后退,可是那蛇都缠在她身上,她不管往哪里跑都不管用,那些蛇还是把她当成了美食,不一会儿她的手臂就成了白森森的骨头。
  紧接着是她的身体,骨节交错的身体!
  这时一只花蛇把牙齿伸向了她的头部,她用白骨森森的手紧紧地护在脸上,大喊:“不要毁我的脸,不要毁我的脸。”
  那些蛇却一点也不知道怜悯,径直向她的脸上咬来,她鼻中闻到了那些恶心的腥气,感觉到冰凉的蛇的牙齿慢慢地刺入她的脸蛋。
  她尖叫一声,突然醒了过来!便看到辟邪正把她搂在怀里,关心地看着她。她用手摸摸周身,知道是刚才吓晕过去做了一场噩梦。
  躺在辟邪的怀里,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目光偷偷看看辟邪,心里竟然有种异样的安全和温暖。脸马上红了,好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
  她这才想起,问道:“那些蛇呢?”
  辟邪说:“都已经跑了。”
  她疑惑地看着辟邪:“都已经跑了?怎么跑的?”
  辟邪挠挠头,说:“它们害怕它。”说着他把那只在旷野中得到的盒子掏出来,拿给灵一舞看。是那只装着雪白的像老鼠样的小兽的匣子,辟邪那天夜里得到的。灵一舞当时还在昏迷,一直还不知道。
  这时候,辟邪把那匣子打开来,那小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灵一舞,灵一舞惊叫一声:“上古金眼貂!”
  那小兽吱吱叫了几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辟邪疑惑地看着灵一舞,问道:“上古金眼貂?你是说它的名字叫上古金眼貂吗?”
  灵一舞点点头,说:“是啊,我是听我师父说的。我师父有一本《奇物志》,里面就讲到这上古金眼貂,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辟邪于是讲了那天他在旷野的经历。又说到黑须道士,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没有回来。灵一舞说:“我知道,那黑须道士肯定是长弓夷师叔,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会遇难的。”
  刚讲到这里,于是又想起,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掉下来了?那些蛇……”
  辟邪道:“我刚才正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脚下一软,还没有反应过来,下面就塌了,我心里一急就叫出声来了。到了下面我的头碰在一个坚硬的地方,然后,然后我就晕了。后来,我好像听见你在大叫,我醒了过来,看到你身边有好多蛇,我赶紧爬起来去帮你赶它们,却没想到我刚一过来,那些蛇都吓跑了,它,就是你说的上古金眼貂从匣子里跑了出来,一口就咬死一只大花蛇呢。”
  辟邪说完了,灵一舞的心还在害怕。刚才噩梦中的那一幕真吓人呀!
  她突然觉得刚才左臂上被蛇咬过的地方微微有些疼。摸一摸那地方已经有血了。那痛楚刚才还没觉出来,这一会儿突然强烈了,并且越来越厉害,一种钻心的疼痛使她叫了出来。
  辟邪急道:“一舞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灵一舞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好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辟邪一时被吓得手足无措,紧紧地抱着灵一舞,只恨不得替她受这痛苦才好。
  只听得“咕噜”一声响,一股极臭的气味直冲辟邪的鼻子。灵一舞急忙道:“快把我放下!”可是在这关头,辟邪怎么能把她放下呢,正不知道该怎么好呢,突然感到下身一热,一股屎尿之味传来。才知道灵一舞为什么让他放下她来了。
  灵一舞直羞得满面通红,头埋进辟邪怀里不敢抬起来。
  如果换成旁人辟邪早就要调皮了,但是此刻他却像一个大人一样。灵一舞的身子好像是完全软了似的,一动不能动。他低声对灵一舞说:“没事的,别担心。”
  他小心地把灵一舞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擦干净身子,又把自己外面的衣服脱下来包住灵一舞。
  灵一舞此时不能动弹,只好任他摆布。直羞得闭上眼睛不敢出声。
  辟邪把灵一舞轻轻放在地上,在她耳边说:“这地方肯定有出口,要不刚才那些蛇怎么会一下子就失去踪影了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这个地下洞地面非常之大,上面只是一个井口大小的出口,下面却横竖都有十几步远近。他四处走走看看,果然在左侧的洞壁处见到一个泉眼。有两个脸盆那么大。
  他用手试了试,手臂伸不到底。那水闻起来没有异味,应该是一道活水。
  正在这时,只听见上面有人的声音传过来:“下面是谁?!”
  辟邪过去把灵一舞抱到身边来,上面一个巨大的火球突然丢了下来,差点砸在他身上。那火球像是浸饱了桐油,落在地上并不熄灭,一直在那里燃烧,把洞里照得通明。辟邪抱着灵一舞躲在地下洞暗的一侧,由于那洞极大,口又很小,所以从上面并不能看到他们。
  借着那火球发出的光,只见有泉眼的一面洞壁确实有些异常。
  在那洞壁上有几个隐约可见的女子的窈窕身影,模模糊糊,看去像是被水打湿的样子。他看了一会儿,那好像是几个正在舞剑的女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墙上会有这样的水印。那些女子的剑尖都交在一处,在那剑尖相交的地方是一个黑点,不仔细看很难看清。
  辟邪把手指放在那黑点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那黑点发出了“空空”的声响。感觉应该是金属。他用手轻轻地拧了一下,那黑点移动了。随着那黑点的移动,墙上的女子仿佛正在翩翩起舞,剑势美妙而充满杀气。
  那剑势像影子一样在辟邪的脑海中一闪,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随之,洞壁上“喀嚓”一声,开了一道小门。
  洞顶上这时候有一个黑影,仿佛是一个人被用绳子放了下来。但是辟邪已经打开了出去的门。他把灵一舞的衣服放在泉眼里,那衣服吸了水沉了下去。转身他背着灵一舞就进了那小门,洞中又恢复了安静。
  门又缓缓地关上了。
  这是一间密室!但是这是一间华丽的密室,丝毫不比宫殿差。有轻浮妖艳的音乐声在耳边想起。
  灵一舞在他耳边说:“小心一点,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把灵一舞换到背上。刚伏在一个柱子后面,就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打着灯笼从前面走过去,进了一道小门,那门一开,有灯光泄出来。管弦之声更大了。
  “砰!”门关上了。
  此时灵一舞虽然裹着辟邪的衣服,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何况又伏在辟邪光着的背上。辟邪倒是善解人意,他对灵一舞说:“我去里面偷件衣服出来。”
  说着他轻轻地放灵一舞在大圆柱后面,他就悄悄地走到那小门前去看,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顺着墙根他又走到另一个门前,那门虚掩着,里面一群女人正在化妆。他看看,然后又往后摸去。
  再往后的一个小门关得紧紧的,但是里面还是可以传出来云雨淅沥之声。他轻轻地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他于是敲了一下门,里面传出一个男人很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他压低嗓子装女声说:“爷,敲错门了。”
  那里面的男声说:“是不是晴晴啊,小骚蹄子,改天才能轮到你服侍大爷。”
  他赶忙应道:“是。”
  心里暗暗一笑,蹑手蹑脚地走到下一个门前,那门里露出灯光来。是一个女人,看来刚做完好事,正在床上酣睡,门都没有关好。
  他轻轻地走进去,果然见到有女人的衣服,随手拿了几件。
  灵一舞正在着急,就看到辟邪拿着衣服回来了。
  她羞红着脸,张张嘴要对辟邪说转过身去,又突然想到刚才辟邪帮自己擦身子的事情来。她轻轻一动,辟邪裹在她身上的衣服落了下来,露出了丰满的乳房。好在黑暗中看不清。换好衣服,她站起身来,这才发觉到身体好多了,试着运了下气,发觉已经微微有剑息在身体内流动。意念一转,剑光便开始轻轻跳动,心中不由暗喜。
  他们沿着外面的长廊往前走,门里不时地传来一阵淫荡的声音。走着走着,一道门忽然开了!一个光头男人刚好走了出来,他们已来不及躲闪,刚好迎头遇上。
  那光头大喝一声:“谁?!”
  迎着门开处照来的灯光,双方不由同时大吃一惊:“是你!”
  原来那光头男人正是灵觉和尚!
  灵一舞和辟邪心下暗惊。那和尚念头急转,脸上惊疑不定,狞笑着说:“既然被你们识破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边说之间,一张手仿佛一张大网向两个人罩了过来。
  灵一舞大叫一声:“不好!魔影!”
  灵觉使的正是魔道功夫魔影掌,被灵一舞这一喊破,和尚嘿嘿笑道:“知道厉害就好,还不束手就擒。”
  他早已知道灵一舞剑气没有恢复,辟邪又没有武功,这时候成竹在胸。却没有料到灵一舞体内的剑息正在慢慢恢复。看到魔影掌向自己罩来,灵一舞喝声:“疾!”那剑光如银练一般直向和尚头颅取来。
  和尚猝不及防,惊慌中,赶紧一矮身形,那银色剑光险险就要刺穿他的脖子,在他后颈上擦了一下,留下一道血印。
  他勃然大怒,叫道:“小贱人,看佛爷收你命来!”
  说话之间,金色剑光也早已祭起。
  灵一舞本来被血剑魔邪剑所伤,体内瘀有血剑之毒,那血剑毒其实是一种邪恶之气。后来被黑须道士救起,带往卧月崖医治,却没想到半路上那黑须道士又不见回来,多亏了当时辟邪给她吃下的那些碧绿色果实。
  那种果实叫做千年翡翠果,千年一熟,最能补先天正气,却被辟邪像食物一样填了肚子。正是这一番遭遇,才让她得以激活体内的正气。要不在那荒原上她就已很难支撑下去。
  后来遇到灵觉和尚。
  灵觉和尚本来就是看上了灵一舞和辟邪的资质,想把两人骗来采补童男女阴阳之气来修炼邪门功夫,当然不会治好她体内的毒。再后来机缘巧合,灵一舞和辟邪二人却误打误撞跌进了灵觉淫窟后面的大洞里。
  那洞本是一前辈异人积修外功时的自囚静思之所。那前辈异人飞升后,留下了一个空旷的地下城堡。
  后被灵觉无意中发现那洞旁边的地下宫,经过一番改动做成了他和同党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却一直不知道与外面相连还有一个地下洞。
  刚好昨夜里下雨,那洞顶年深日久本就不再牢固,这一冲更加松动,辟邪从那里走过,一失足落了下去。
  后来灵一舞也跟着跳下来,遇到了那些毒蛇,那蛇叫做流线蛇,本是生活在海底,身有奇毒,也是一种奇宝。
  灵一舞被蛇咬在手臂上,无意中中了毒,却没料到跟她体内残留的血剑毒刚好互相冲突,所以她才会腹痛到不能动弹,后来又泻得一塌糊涂。
  但是这样一来却在无意中解了她体内的邪毒。为什么说那流线蛇是一宝呢。那蛇本在海底,每年到中秋前后才会通过地下涌泉等途径来到地面上,接受空气中散发的至阴之气。
  因为中秋节前后七天是月亮散发至阴之气最强烈的七天,所以过了这七天它们会重新潜回海底,每年一次。
  每年到这时候,有些采补之士总会到一些涌泉旁等待流线蛇出现,然后采其毒,饮其血。无奈这流线蛇却又极少,所以,谁也不知道哪个涌泉旁才会出现流线蛇。
  有些采补之士,竟然要寻找几十年才能找到流线蛇的出没之地。
  所以,际遇巧合之中灵一舞此次不但解了血剑之毒,无意中还大增了剑息。
  无奈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那灵觉和尚本就是一个高手。此时,一强一弱,眼看着灵一舞就要被灵觉的剑光压下去。
  灵一舞强打精神,银色剑光绕过金色剑光,不顾自身安危,往灵觉的脖子便刺,同时娇喝一声:“起!”
  那灵觉不慌不忙,金色剑光在前面一截,拦住了银色剑光往前的冲劲,吹一口气祭出了邪灵,银色剑光受污吃力,马上便摇摇晃晃向下落去。
  眼看就要落地,灵觉嘿嘿一笑,那银色剑光就斜向前飞出,灵一舞急忙对剑光念一个咒语,眼看那就要飞出去的剑光又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她对那剑光呼一口气,银色剑光便绕那金色剑光一圈。金色剑光突然五彩斑斓地爆出强光,好似发怒一般。灵一舞趁那灵觉急躁之时,赶忙收回剑光,身剑合一,拉住辟邪就要走。
  灵觉怎么能容她逃走,见她向外逃去,随后魔影掌一把罩来!
  那边两人刚刚飞起,便被魔影掌盖住,灵觉尚未喝叫,已有人过来把两人抓了起来。灵觉使道定身咒。又让人拿绳子捆住了两个人。
  他嘿嘿一笑,说:“小贱人,今天晚上子夜时分佛爷就会成全了你们两个。”
  那两人此刻落在人手,早知道欲逃无门。可是此刻一动不能动又怎么办呢?
  灵觉回到后室,越想越觉不妥,怕是夜长会更加梦多。本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良机才来采补两人的先天阴阳之气。可是此时他不能再等了。
  可是算来算去,今日采补将事倍功半。
  最后狠一狠心,决定夜半阴阳交合之时即便采补。
  灵一舞和辟邪被人押在密室,两人都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彼此大眼看小眼,却因为那胖和尚对二人施了定身咒,两人不能动弹又不能言语。
  灵一舞运足内息,好在这和尚修练的是旁门左道之法,她的纯正内息丝毫不受影响。这才觉得心中有些希望。于是不再受外物影响,只在心里一心要解开定身咒,内息一次次冲上来,却总是不能聚集在一起。
  好半天,不由心浮气躁地想,莫非是天意如此。这样一想,更加心浮气躁起来。
  而辟邪闭住眼睛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中只在默念阿弥陀佛,念了一会儿又想,呸呸呸,晦气,那和尚不正是佛门弟子吗,念阿弥陀佛有什么用呢。于是又念天灵灵地灵灵。
  但是他们从落进地下洞到现在已经折腾很久了,夜半时分很快到来,更鼓响了三声。
  那边灵觉和尚早叫人过来等在密室外,这边灵一舞的定身咒还没有解开。
  密室的门开了,只见灵觉走进来,对着两人哈哈一笑,说:“以你们的资质,既然落在我灵觉的手里,我怎么能够轻易放过你们呢!”声如夜枭,分外骇人。
  就算辟邪心里一直在提醒自己不害怕不害怕,还是害怕得要命。再看看灵一舞脸上却并没有害怕的神色,这才安静下来,心想,有灵姐姐跟我在一起呢,我有什么好怕的?
  灵觉和尚着弟子请来一面五彩小幡,上面竟然雾气森森的,不知道依附了多少冤魂。灵觉一指二人,两人但觉得身上一松,已被解了定身咒。未等两人反应过来,那和尚面色一肃,对着小幡口里一番念叨。只见那幡上果然升起几个人影,围着灵一舞和辟邪绕来绕去。
  看看已经绕得两人神情迟滞,和尚一招手,一个弟子手里捧着一只蛇走了进来,那蛇一进密室的门突然露出敬畏的神气,头往后使劲地缩着,当那弟子不注意时,那蛇一下子咬住了他的手。
  那个弟子一声尖叫,蛇落地就要逃跑。
  灵觉和尚一招手,那蛇不会动了。辟邪看到这蛇,心里突然一动。灵觉心中恼怒那弟子,却在施法时不便发怒,他一把捉住那蛇,看到那蛇似乎不对。
  这时候一股风吹来,密室里的蜡烛突然灭了。灵觉和尚不由心里一蹙。觉得不对劲,正在猜疑之间,只见一团黑影向他脸上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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