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高的理想
——观《北京乐与路》

□ 原山

　　一群乐手忘我的歌唱，摇滚是他们的全部，他们为了理想而活，为了非物质的理想简朴单纯地活着，耗尽了他们的青春乃至生命。
　　《北京乐与路》是部悲剧。它的悲来自于乐手的命运。
　　片头演员表按吴彦祖舒淇耿乐的顺序排列是不正确的，因为这部电影的主角是平路，应该说，这部电影的唯一的主角就只是平路——一个肯为摇滚牺牲生命的乐手。
　　开场的镜头场面——迈克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北京的景色，北京人，用DV机随意瞎拍。京味儿特色的戏腔交待了浓郁的背景。戏歌的鼓点欢快，跳跃，暗示着迈克初到北京时抑制不住的激动。港农不愿回家，便“打的”在北京城里到处闲逛。他不平凡的旅行就这样开始了。
　　不知迈克怎么到了一家唱摇滚的酒吧，看到平路和他的伙伴在台上肆无忌惮地表演。当他们口中吼着“同胞兄弟，我们是同胞兄弟”的高潮，他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平路嫌给他的音量不够，和调音师吵了几句，随后就大打出手。迈克对这位酷得发狠的乐手很感兴趣，他在他们打架逃跑后找到了他们，大家一一认识。在餐桌上，年轻人一起嬉笑，喝酒，说大话，显然他们的朝气，自负，肆无忌惮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日不能接受的。这也暗示着他们的行为以及他们的音乐不会被这个社会接受。平路在酒桌上吐露了他做人的原则：男子汉大丈夫，不喝跌份酒，不挣窝囊钱，不抱小骚货。实际上他也是这样做了。这样做难道有错吗？这是正人君子的做人原则呀，但他不是个文弱书生，他用自己的方式做了一个笃诚的君子。他是个本质不坏的倔强的摇滚歌手。
　　人们还是不能接受摇滚。平路们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但观众情愿看毫无意义的艳舞表演也不听精心排演出的摇滚。平路满怀希望地去唱片公司，公司的人不耐烦地听了半首就不听了，平路一再地肯求他们听一下最精彩的一首，可他们却冷漠地敷衍他：“不用听了，回去等通知吧。”当平路得知唱片公司的肮脏内幕后愤然离去。一个追梦人的梦就这样毁在一群魔鬼的手中。
　　“爸，我签约了，你回去跟妈说我签约了。”他口齿不清地冲着远去的父亲高喊，很明显的底气不足，我们看到了一个真纯可爱的孩子为了让父母放心而撒了一个善意的小慌。其实他签约的事黄了。父亲根本没有听清他说的话，父亲看着他抱着还未送到的两瓶酒，欣喜地笑了。
　　平路回去后在村子里转圈。你能体会到他内心的痛苦吗？音乐不被人接受，唱片公司的上层人事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梦想破灭，爱犬走失，爱人和香港少爷手牵手地散步……他像孩子一样倒在杨颖的怀里哭泣……这样的打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晚上，他向杨颖提出结婚的要求，杨颖觉得太突然没有接受。他像孩子一样靠在杨颖身上，恍惚地说：“我明天再去一家唱片公司……下一首歌是最精彩的……”
　　平路出车祸了。迈克在法庭上收到“平路已逝”的消息后悲痛地哭了。在大陆的这段时间，他听到了最真诚的音乐，看到了执著追求音乐却饱尝了辛酸的乐手。他已经被他们感动了。影片对于平路的死处理的很平淡，只是用发来的短信交代了一下，没有过多的渲染悲情。
　　平路在临死前请那位与他相撞的卡车司机听他最精彩的歌，歌中引用禅语：“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一个摇滚乐手用生命请别人听他最精彩的歌，这个代价太大了。随后他就像个英雄似的仰面躺在自然的怀抱中，只有苍天脱俗的博大才能接纳他的歌声。
　　平路死了。但他的死是崇高悲壮的。他为心中的理想牺牲了生命。他是伴着他们那首最精彩的歌死去的，仰面躺在一地的玉米豆上。玉米地是他们乐队住所的环境，乐手们认为玉米不会干涉他们的音乐，玉米和摇滚，和谐自然互不相干。
　　在平路的墓碑前，他的朋友们悲伤的为他送行。父亲远远地坐在坟地旁边，痛苦地看着儿子的坟墓，他在墓碑上写下了这样的话：“路也有疲倦的时候。”其实父母与孩子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因为爱可以包容一切。平路虽然不听话，但他还是深爱着他的父亲的；父亲虽然不能理解儿子唱的：“要到光的深处。”但还是由他去了。我爱这位宽容可敬的父亲。
　　“下一首歌是最精彩的。”为什么不给这个有梦的年轻人一个机会呢？
　　贫穷不是罪，愤怒不可耻。不要歧视他，其实他单纯得像个天使……他到了光的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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