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夜》——有关出租生涯的声光回忆

□ 撑起雨伞

　　1991年美国新电影代表人物jim jarmvsch吉姆贾木许以地球上几个不同城市的出租车工作拍摄出了《地球之夜》，从影片里出租车的窗罅苍凉中不难看出，吉姆有意将此片献给前辈马丁西科塞思，《地球之夜》里每一个关于出租车的镜头可以说和《出租车司机》相仿，而两部电影的初衷都是向城市里起早贪黑的工作者致敬，相信每一个看过德尼罗主演的《出租车司机》的观众都会对底层的社会做一次返工似的检讨，最后那个杀死皮条客的场景更是阐释了导演对主角道义上略带悲悯的赞同。　
　　与《出租车司机》有最大不同的是，《地球之夜》没有把整个电影交给一位出色的演员，在本片内，导演用五座城市出租车司机的不同生活片段将电影分成了五个部分，为了使全片连贯有序，导演用飞机场或酒店里都有的设备－－国际主要城市时间表将五个部分串联了起来，也就是说，开头即出现的时刻表已经表明了导演和《机遇之歌》以及《罗拉快跑》两片所用的同一叙事技巧，当影片的第一部分在墨西哥城的时刻表上停顿时，聪明的人很容易就猜出了影片即将叙述故事的雷同性，但这种雷同性在同类影片和《地球之夜》里都是相对的，也就是说，每个出租车司机的工作一样，　但对待生活和个人经历却有很大不用，所以在这种多个片段组成的电影里，不管是为了剧情统一还是技术原因，所有创作这种类型片的人都明白要在电影里求同存异。　
　　《地球之夜》里的五个片段实际上是发生在同一种人身上的五个不用故事，虽然国籍不同，肤色相异，但作为一种背景下的情节，都在夜晚为生计而奔波。　
　　那苍老迤俪的爵士乐，旋转的光线映在彻夜疲惫的双瞳中，《地球之夜》将头一个片段交给了墨西哥城上徘徊的女司机，她是一个打扮的有点男性化的女子，但是放眼看去，其身上的魅力却和这柔丽的夜色一样诡秘，女司机在飞机场遇到了电影公司的星探，她也是名女性，与出租车司机不同，她为伟大而崇高的电影事业终日奔波，女司机不怎么理睬这个高傲的女人，车开了很远，戏剧性的一暮发生了，星探竟然邀请女司机当演员：　
　　这是一个多么诡秘的夜晚，女司机叼着烟卷，笑容可鞠的望着她，行李堆积在地上。她回绝了那高尚的邀请。　
　　作为城市里最疲惫的工作之一，更优裕的生活在某些时候也只是幻梦一场，说不准还会梦断悬梁，尽管城市的霓虹灯再怎么的炫目，女司机知道那都是遥不可及的，这就和《出租车司机》开头时藐看夜色的德尼罗一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活，不如塌实的开车睡觉。　
　　《地球之夜》第一个故事对出租车司机的梦想做了个阐释，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残酷的现实，起早贪黑以后，哪还有空奢谈梦想。那电影公司的也许还是个骗人的。　
　　墨西哥以后是new york，这里的故事些许涉及到了当代东欧人集体受骗的经历，才来美国的东德人在繁华的曼哈顿蹩脚的开着尚不熟练的出租，后来一个黑人青年上车交其怎么开车，东德人好奇的观看青年人熟练的动作，一边谈起身世，以及来到美国的感受，相比于第一段的沉闷气氛，这里通过东德人和美国青年之间的差异代沟。制造了不少令观众忍俊不禁的片段。　
　　东德人不熟练开车，作为司机的他竟然靠着乘客－－黑人青年才把车开到了布鲁克林，这实在是一个活生生的笑柄形象，但从荒谬之中也可以看出贾木许对解体以后的落后体制后遗症的预见。　
　　《地球之夜》后面的三个片段越发显示出导演的调侃意味，尤其是罗马的那段，出租车司机的扮演者是导演过《美丽人生》的罗贝尔托－　贝尼尼，单从其自编自导自演的《美丽人生》中就已经看出他是个很有喜剧天赋的电影大师，不过和卓别宁那号人的滑稽讽刺不同，罗贝尔托－贝尼尼的特点在于彰显表现力暗藏的睿智和机警，不过在《地球之夜》里，这本来在《美丽人生》中拿来善用的睿智灵光却成为了间接杀死老神甫的凶手，罗贝尔托－贝尼尼在教堂外搭乘了一位古稀的神甫，在其上车以后，他的口就没停过，无论神甫看法如何，上至偷情做爱，下到生活家常，一概全盘托出，这些在守旧的神甫看来大煞风景的言论竟被司机演绎的象轻浮的街头八卦，这无疑让神甫柔弱多情的内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也许司机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讲故事的魅力会最终将神甫“杀害”。看到这里，中国观众不禁都会觉得罗贝尔托－贝尼尼简直就是唐僧在意大利的翻版。　
　　出租车司机在《地球之夜》里已经被五个生动的故事描绘成了城市里最酷的工作，那些夜幕未到就已象老鼠一样躲进自己狭小居室的人们始终是洞悉不了城市内的本质和肮脏的，出租车司机这个职业说夸张点，其实带有一种民主党员的性质，他们在蒙蒙的夜色中看到的大多是悲伤和无家可归的人，出租车之外仅存清新和憧憬的地方恐怕已经消失殆尽。　
　　于是车轮继续和旋转的霓红摇曳在空气中，时间的方向盘也在旋转，点燃一根烟，那狭窄的街道，突然出现的移民青年朝你投垃圾和油漆，彻夜疲惫后，你和车都已狼籍不堪。　
　　这些都是出现出租车电影里的一些印象，它们从电影的开头或中间，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会发现这样的无可奈何的颓靡氛围，这种氛围在《地球之夜》中也分别用贯穿全片的爵士连接起，看过《地球之夜》，兴许有心的观众还会发觉，拍摄于1997年的《春光乍泻》在表现夜幕气氛上与《地球之夜》不谋而合，按出品年份看，王家卫显然巧妙的借用了本片的表现手法，尤其是《春光》一片中，何宝荣和黎耀辉在夜晚出租车和公车上的场景。所以说王是西方电影的抄袭大师绝不为过。　
　　《地球之夜》从电影深层里去看会发现导演的野心，焦雄屏曾指出吉姆是深受法国新浪潮影响的导演，在《地球之夜》里即可明显的感到这种影响的存在，除了前面提到的氛围营造和故事多片段构造以外。《地球之夜》里的摄影也力求简洁明了，全片表现最多的运镜无疑就是近景和特写了，为了不使出租车内冗长的对话显得沉闷，导演将风趣和多变性溶入了对白，再加上几位表现力出众的演员，相信再冗长的对话都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了。　
　　不过《地球之夜》比我预料的差多了，从有点“左岸”风格的海报里再到电影并非左岸的失望，这之间仿佛就是受骗上当的过程，不过虽没发现哀婉断肠的推轨，但是风趣的幽默却使人体会到了比直接悲伤更高明的表现手法，这令人惊奇的手法就藏于五个片段里，有点和《十诫》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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