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很美》的绞肉机□ 畸小山 这哪里是一部儿童电影，观众又被不知所谓的媒体给忽悠了。方枪枪一进幼儿园便要被剪掉象征着异数的小辫，须穿统一的制服，须遵守严格的规矩，不守规矩就要挑出来接受羞辱人格的嘲笑，惹事更是要被关禁闭。这分明就是中国电影史上难得见到的监狱电影。为什么说“难得见到”？因为监狱电影通常是在刻画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的激烈冲突，具有强烈的反抗权威、追求自由的精神意识。但在我们的监狱中，却只能有思想教育的感动空间，决不允许激烈冲突的存在。所谓虚伪，便是如此溢于言表。 “为什么我们要学会自己穿衣服？” 将学校与监狱进行类比，这又岂非是第一例？教育成了政治洗脑的首选工具，只为统治服务。它残伐人性，犹如庞大的绞肉机，生产出一个个唯唯诺诺、充满奴性的类人产品。不管是贴在黑板上的小红花，或者是待在胸前的大红花，皆是虚妄的存在，只为把人引入一个有效的监管系统。利用人心的竞争意识来消耗个体的精神与思想，乃达到愚民统治的至高境界，就连排泄都可以统而划一。而方枪枪则是一个在这庞大教育体系中被压制的异类。作为半路出家者，他拒绝了小红花的诱惑，但在幼儿园老师与小朋友们的强大思想教育攻势下，渐渐也开始沉溺到对小红花的渴求中来。 矩阵设计师曾说过，在人类当中总会存在有那么一小撮人怀疑自身所属的世界。方枪枪具有这种品质，决定了他难以去顺从如厮“吃人”的体制。起先他以撒尿作为个人的反抗方式，后来又策动小朋友们一齐去对付那吃人的妖怪。暴动以失败告终，他却越发的反叛与躁动，虽然还远未到青春期。“操你妈！”成了他最为激烈的宣言。他想逃离，他以为只有幼儿园才这般恐怖，他不可理解孙校长的教育：“其实幼儿园是你一生当中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狗屁！一切不过“看上去很美”罢了！虽然外面的世界有着恐怖更甚的“大红花”。 结尾，方枪枪终于疲惫而失落的趴在石头上睡去。我们不禁要追问到他以后会如何？被磨平，被毁掉？亦或是学会作弊，学会谎言，借以保存心灵的自由？哪样都不容乐观。 很明显能感到这部电影是充满着拉锯与挣扎的产物，它混乱的叙事表达不是源于作者的笨拙，就是有外部因素的束缚。相信什么，该由你自己的思考。而作为一驹大部分时间由孩子来出演的电影，孩子们的表现却显得做作而不自然。不管是不是导演故意为之，在我看来，还真就有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在做作而不自然的时代中，在做作而不自然的教育下，只能产生这样做作而不自然的孩子。 据说张元接下来还想改编王小波的《黄金时代》，一个以性来对抗荒谬的故事，只是剧本迟迟难以通过审查。我有理由相信，倘若《黄金时代》能够在现代被拍摄出来，充其量是又一部的《看上去很美》而已。 |
